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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雪蓓:由《婚姻故事》看兩性權力關系
編者按:近日,,第92屆奧斯卡金像獎的落幕,。韓國電影《寄生蟲》一舉斬獲最佳影片,、最佳導演、最佳國際影片,、最佳原創(chuàng)劇本四大獎項,成為最受關注的影片,。除卻一家獨大的《寄生蟲》,,我們也應看到光環(huán)外的其他作品,為此“光明觀影團”選取了榮獲最佳改編劇本的《喬喬的異想世界》,,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原創(chuàng)配樂的《小丑》,,最佳女配角的《婚姻故事》以及獲得9項提名的《愛爾蘭人》四部影片,希望能帶給讀者更豐富多元的觀影視野,。
作者:李雪蓓
婚姻為藝術作品提供了比愛情更為廣泛和復雜的社會議題,,由鮑姆巴赫自編自導的新片《婚姻故事》自2019年夏在威尼斯電影節(jié)首映以來,口碑與熱度一直不減,,并入圍金球獎和奧斯卡金像獎的多個單元,,勞拉?鄧恩則憑借律師諾拉一角先后拿下了金球和奧斯卡的最佳女配角獎。
《婚姻故事》海報
據(jù)導演自述,《婚姻故事》的靈感來自他與前妻相處的真實經(jīng)歷,,比起許多直接否定婚姻制度的影片,,該片自始至終沒有質(zhì)疑婚姻的價值,反而以瑣碎日常反復確認夫妻雙方仍愛著彼此,。因而導致他們最終分開的并不是婚姻這一社會關系本身,,而是來自親密關系中兩性權力的不對等。
影片以夫妻互相讀情書開始,,以此交代他們過往的生活狀態(tài),,讓觀眾對這段關系有了近似當事人的親切感,并確信他們之間存在愛情,。而后切到婚姻調(diào)解室現(xiàn)場,,氣氛急轉(zhuǎn)直下,妻子妮可以拒絕溝通的姿態(tài)先入為主,,“離婚故事”的序幕由此拉開,。此后,影片的前半段沿用了這一策略,,把丈夫查理設置為被動接受妻子提出離婚的一方,,但在妻子回溯過往的講述中,她又是婚姻中犧牲自我和不被尊重的一方,。導演有意用離婚作為區(qū)分歷史與當下的時間點,,以丈夫當下的窘迫與被動,彌補妻子長期以來在婚姻中的弱勢狀態(tài),,力求在拉鋸過程中給予觀眾情感上的平衡,。
《婚姻故事》劇照
這是有趣的嘗試,但僅限于觀影即時情感的微弱傾斜,,歸根結(jié)底,,本片仍是以男性視角講述的離婚經(jīng)歷,導演不自覺賦予了丈夫更多共情的時間,。除了以被動的“離婚受害者”身份博取觀眾同情之外,,影片后半段更是極力展現(xiàn)單身父親在掙錢與照顧孩子之間難以平衡的窘迫,如家庭觀察員與查理和兒子相處的一幕,,用了大量筆墨展現(xiàn)父親的不知所措,,他甚至不小心劃傷了自己;在萬圣節(jié)被父母分別領著去街上要糖果時,,以兒子收到糖果數(shù)量的直接對比,,放大了父親的匆忙和挫敗。與此同時,,對妮可作為單身母親為照顧孩子花費的心血,、如何實現(xiàn)經(jīng)濟獨立則避而不談,。
這種表層敘事視角上的不平衡,實則是里層故事中兩性權利關系不平衡的外化,,而這種不平衡恰恰體現(xiàn)了影片表里如一的貼切性,。如上所述,本片的核心沖突不在于批判婚姻制度,,而是反思婚姻中兩性的權力關系,。在福柯的理論中,,“權力無處不在”(??隆缎越?jīng)驗史》),他認為權力內(nèi)在于各種關系,,兩性關系亦關乎權力,。《婚姻故事》中兩性權力關系的不平衡并不來自某一方在日?;橐錾钪械娜蔽?,妮可與查理都是稱職的父母,查理還有著很強的生活自理能力,,他們的矛盾更多在于生活方式,、審美理念和創(chuàng)作話語權的博弈,這在紐約與洛杉磯,、百老匯與好萊塢,、導演與演員這幾組關系中可見一斑,丈夫和妻子分別作為導演和演員的身份設定,,使故事自帶中產(chǎn)階級知識分子的特殊性,,也因此得以回避生活瑣碎,直接深入價值觀層面,,探討婚姻之外男女性作為個體的價值,。
《婚姻故事》劇照
律師是本片的功能性人物,其作用是為觀眾抽絲剝繭,,梳理被忽視的婚姻關系中不對等的權力關系,。這其中,女律師諾拉是絕對的亮點,。她以極富智慧的獨立女性形象出現(xiàn),救妮可擺脫婚姻的泥淖,,在批判社會對女性的苛刻標準時,,她的精彩演講是全片最富女性主義精神的時刻;在面對面調(diào)解時,,論及雙方的口頭承諾,,諾拉犀利地指出,,“你(查理)想要的時候是協(xié)商,而妮可想要的時候就是討論,?!秉c明兩性權力關系的不平等是導致這段婚姻走向破裂的根源。與此同時,,雙方律師提起訴訟的過程還涉及了美國法制,、親子教育等一系列問題,讓本片主旨在探討愛情之外,,有更深刻的社會價值,。
縱觀全片,沒有曲折的故事情節(jié)和復雜的敘事結(jié)構(gòu),,更多依靠愛情里隱秘和微妙的情感取勝,。當妮可試圖爭取生活和創(chuàng)作中的權利,打破夫妻原有的相處模式時,,他們的婚姻關系為之震顫,;當觀眾跟隨婚姻爭執(zhí)行至片尾,反而更加確認夫婦間彼此相愛,。結(jié)尾處,,兒子讀信的溫情時刻更是他們對彼此的真心表露,如導演鮑姆?巴赫所說,,“即使他們最終沒有在一起,,這仍然是一個愛情故事?!敝徊贿^在維持夫妻關系和實現(xiàn)個人價值之間,,他們都選擇了后者。
(作者系中國傳媒大學戲劇影視學院研究生)
編輯:董雨吉
關鍵詞:關系 婚姻 權力 婚姻故事